蔡天凤这个案子，上周法庭上摆出来的，是蔡天凤被害的细节：雪柜里的双腿、汤煲里的头颅、头上的7处外伤等等。因细节太触目惊心，法医讲完，旁听席上都没人说话。 这周换辩方开始举证，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邝港杰，也就是蔡天凤的前大伯哥、她的司机。他没讲分尸细节，而是从蔡天凤 14 岁时的故事讲起，讲完还补了一句：自己跟蔡天凤亲如兄妹。 三件旧事邝港杰一一讲给法庭听，可让人奇怪的是，一个和案子紧密相关的细节，他却一个字没说。 他讲的第一段往事信息量就不小：蔡天凤和邝港智大约 14 岁就开始拍拖了，后来还搬进黄埔花园同居。 2015年开春，母亲又打电话叫他赶紧回来，说家里出了事。他回香港才知道弟弟惹上了盗窃案，当时两个孩子才一两岁。邝港杰说，弟弟要是跑了，家就没人看着，所以他留了下来。 弟弟后来去了海南岛。此后接送两个孩子上学放学成了他的日常，他说就一个想法，别让孩子跟没了爹一样。 时间久了，蔡天凤觉得他真心帮这个家，俩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。邝港杰还说在他心里，蔡天凤就和亲妹妹一样。 再往后是2016年。他见蔡天凤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问她是不是胖了，当时她没吭声，邝港杰意识到她可能怀孕了。 他起先以为怀的是弟弟的孩子，过了一礼拜才知是谭方骏的。更没想到的是，他一直不知道弟弟和蔡天凤已经分了手。用他的话说，没人跟他讲过。 可能有人会说，一件谋杀案，为啥邝港杰在庭上说这些家长里短？ 在我看来，这段往事听着是在讲感情，其实它真正想说明的只有一点：蔡天凤不是外人，14岁就进了这个家，一家人之间出不了什么大事。 第二件事是那间鸡蛋仔店。2019 年，有段时间全家人闷在家里，天天叫鸡蛋仔外卖。 吃着吃着，蔡天凤出了个主意：天天给钱让别人赚，不如自己开一家，“我俾钱，你搞间舖头”，意思是钱她出，铺子他来弄。 邝港杰不想干，因为他一个人自由惯了；蔡天凤只出钱不管事，活儿全落他头上。然后蔡天凤劝他，就当学点东西，孩子也有鸡蛋仔吃。他想想确实闲着，就答应了。 然后邝港杰还讲了这间铺子的底细，说蔡天凤 2018 年注册了一家叫 Pink Lady 的公司，2020 年把董事换成他，2021 年开了 “熊熊鸡蛋仔”，前身是 “妈咪鸡蛋仔” 的加盟店。押金 60 万和铺租都是她出的。 但店开了两个月左右，弟弟一个电话把他叫去内地。2021 年 4 月 15 日他从深圳湾口岸出境，10 月 5 日才回香港，邝球跟他一起走的。 除了这些，邝港杰说的最后一件事，是他以前住在哪儿。 2010 年到 2020 年，他住将军澳的公屋，也就是政府的低价出租房。后来父亲抽中荃湾居屋，房产挂在父亲名下，贷款却是他在还。 在他搬进去没多久，蔡天凤给他提了个要求：见了谭方骏，别提居屋，就说自己住荃湾的海之恋。 因为海之恋是私人楼盘，跟居屋不是一个说法。他说是蔡天凤爱面子，想让身边家里人看着都富裕点，但他自己其实不在乎住哪儿。 这两件事翻来覆去，其实都在说一件事：钱是蔡天凤出的。铺子的押金、铺租、住的排场，全由她安排。 我注意到邝港杰讲这些时姿态放得很低，就是那种被弟媳照顾着的人。而这姿态本身就说明一件事：这个家一直在花蔡天凤的钱。 他本想说明自己没图钱的动机，结果每句话都在证明，是蔡天凤在给他们花钱。 至于对外说住海之恋，他把理由全推给蔡天凤爱面子。这说法省事：以前的争议有了来源，爱面子、讲排场的帽子扣到死者头上，他成了听话的那个。 我认为这是整段自辩里最狡猾的一处，它不需要证据，也没人能拿事实反驳。 邝港杰说了三件事，却没提那个重要细节，也就是2月21日下午。那天的监控里，他开车去接人，指挥弟弟装成抽烟的样子望风，事后又去擦车。这些内容，他一句没说。 这些旧事摆在一起，辩方要干什么不难看出来：把邝港杰从 “图财害命” 里摘出来。他画的是一幅全家福：他替她看孩子、开车，她出钱给他开店。把弟媳当亲妹妹的人，有什么理由害她？ 在我看来，这套说法的门道在于，他讲的基本都是真的，可每件都跟案发当天不沾边。盗窃案、怀孕的误会、鸡蛋仔店、海之恋，全是查得到的生活琐事，也都讲得通。 或许感情是真的，但动手也可以是真的，两样并不冲突。正因为蔡天凤拿他当亲人、让他当司机、一点防备都没有，那辆车才能顺当地把人拉走。 换个陌生人约，她未必上车；换个亲哥哥，一句话就行。他越讲蔡天凤对他多好，越说明她多信他。这话听着不好受，可放在这个案子里，绕不过去。 另外，邝港杰说自己不知道弟弟和蔡天凤已经分手。一个常来常往、被当成亲兄妹的人，会不知道这回事？ 可能有人说，家里的事总有个知情的先后，他母亲就比他早知道几个月，他说不知道也说得过去。 可 “亲如兄妹” 配上 “这么大的事我最后一个知道”，怎么听都觉得别扭。是真不知道，还是上了法庭才想起来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 目前辩方才刚开场，邝港杰后面还得过控方那一关。这三件旧事能不能跟他
